穿过绿荫

我不看乱花。连紫雀花
多开了一朵也不看
我更偏爱没住马蹄的浅草
看见一位少年在奔跑
手里握着一根银色接力棒
他停不下来，是归巢的鸟群
叫住了他。他在大树底下
系紧了松掉的鞋带
吹一遍口哨，他穿过
一片绿荫地。再吹一遍
他就消失不见
我没有说出她的名字
是该安排她出场了
这支曲子，她听了很多年
她也没问我，那位少年去了哪？

2019-01-08
 


低 语
 
窗上挂的铃锣响了
你看见罗斯玛丽·多布森
将纸页压在桌上的
一块镇石底下
又将摆渡所需的钱币
放进一只小竹篮里
此刻。你仿佛就在渡口
河水碧波向东流
嬉戏的鱼儿在水中游
这是星期五的早晨
离大寒也不远了
青草在路边生长，你停下来
几只雏鸟在灌木丛中叫
当你靠近，也不飞走
多么干净的早晨
不见月照过的新雪
也不见屋瓦上的薄霜
 
2019-01-11
 
 
 
迷 境
 
或许只是一个梦境，你
迅疾地离开了我
“就像风拂动花时，阳光
从悬垂的花枝上陡然消失。”*
半边莲，在水田边盛开
是在春天。你记得
你问路过的孩童，是谁
撕走了另一边的花瓣
我走进一片深林
湿草，在石径上生长
藏起来的鸟儿，在薄雾里
头顶水罐的妙龄女子
从画中走了出来
不知她急着要去哪里
我还去了一座古寺
在黄昏，敲响了一面旧鼓
 
2019-01-14
 
*注：引自埃慈拉·庞德诗句。
 
 
 
冬 日
 
竹木上藤蔓还挂着
早已枯萎。而在另一端
 
它俯在低垂的电线上
不再攀爬，像你还未说出的疲倦
 
过墓地。墓碑上覆着
一块黄泥巴，格外醒目
 
要再淋几场雨，它才会掉下来
走远的那人，再不会回来了
 
旧木板斜靠在旧墙边，有些时日
又近暮晚，这个冬日很快就会过去
 
2019-01-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