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根在妈妈头上辛苦了一辈子的白发
白发里时光的重量，我只能用一生称量
它落地的声响砸痛了岁月的暮鼓
惊醒一段苦日子的晨昏黑白

妈妈没文化，常笑说，斗大的字她都喊不应
但她却能喊醒几块老田土
清楚地说出它们的名字，还有或圆或方的长相
甚至于土坷垃哪里瘦肥，地的脉搏跳几下她都把得准

妈妈个头小，心却比天大
田土在她手里翻着花样，乐得嗷嗷叫
一年四季，庄稼蹭蹭长个，不落人后
侍弄土地，十里八乡，都是数得上的行家里手

妈妈见识长，晓得识文断字的好
茧皮脱了又长，背压弯了再抻直
硬生生用疾苦铺平一条读书的路
几个孩子，能读写，拿得起放得下

妈妈还是老了，白发里的故事还有起伏的情节
背上的那座桥，仍倔强的挺立着
桥的一端妈妈放在我的手中
桥的另一端，妈妈戳进她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