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秋天
我在牛栏江
见到一堆干柴
在悬崖上行走
过去一看才发现
柴堆下面爬着个
四十多岁的男人
他用草鞋套着双膝双肘
背着干柴
贴着地面
在乱石丛中一步一步爬行
样子就像老电影
《渡江侦察记》里的
老班长吴老贵他们
去侦察敌人的江防工事
我说你咋不起来走呢
他说他得脑血栓爬不起来
我说那你应该用电啊
他说他每月只有几十元低保
只够吃饭没钱拉电
也交不起电费
我就给他点钱
让他回去找人拉电
又写了个条子
承诺以后他的电费
由我支付
事后我去牛栏江
问他电拉通没有
他说没有
他说村里要我再写个条子
承诺他用电引发安全事故
要由我负责
才能给他下火
这个责任我不敢负
只好拿钱让他去买煤炭
今年冬天我去牛栏江
想顺便给他买点冬衣和被褥
他说这些他都有了
也不要钱了
现在上面每月给他七百多块钱
他在村里已经是有钱人了
只是不能离开家
一出门就会有人
来撬他的门

2019-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