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楼顶，朱元璋给了我一个
大大的拥抱。这老爷子
六百多年过去了，仍然膂力过人
差一点把我箍成刘伯温或者宋濂
我背诵了几个他《阅江楼记》里的句子
他才松开我，并露出壮志未酬的模样

六百年，足够让一个帝王脱胎换骨
变成可爱的老头子
只是他古怪的下巴，实在是啃不动
长江不得不稍稍退后
腾出一小截河床，来宽容他的颐指气使
尤其这个下午
他的那种得意总是从时光深处
浮雕出来

看样子，他早已经将这里
视同己出占为己有
轻车熟路，带领我参观了整整
一个下午

告别而出，老爷子关门的瞬间
阅江楼上那些灯饰璀璨而亮

——是的，明朝是一个夺目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