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马西北（组诗）            

               回到山中

总有一条水流可以回到山中，像鸟儿
可以飞在春风外，以神袛为谷穗
以清明为荣，和群山引为知己
如果身心以外，还可以辟一条路
比如今夜，月色照着白鹿和羊群
整个大地风吹草低
天马从不逾距，我和祖父劈柴、耕地
直到青稞站满天空，年迈的司库
燃起灯盏，打开仓库
柴夫从此觉悟，而我隐忍，埋首不语

                流沙

带着火种和稻谷，月亮下
放生了三十只鸽子
夜色供养的白鹿，有价无市
银鱼下凡为云，和我结为兄弟
薤草遍地，祛除瘴气
苇笛吹破天空，落为液体

               方言

我忽然想，方言就是经书
骑一头白鹿，大地起伏
你要去往哪里，羊群和僧侣
都恩重如山，这最后的退路
我只想策马归来。总有一道门
不能关闭，蜿蜒千里
毛笔和宣纸，仿佛失散多年的兄弟
风吹不定，在我心里
寥廓的西北，吟颂和赞美
都是在思念一个二千年前的帝国的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