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与弟弟对酌
父亲隔桌端详半晌，问：
“你们两个，谁是老大？”

“您再仔细看看”

“我怎么分不清啊”
随即，父亲像个孩子似的哭了
脸上涕泪纵横

        二

父亲体重锐减，卧床，只能
倚在他的往事上面，一阵明白
一阵糊涂地搬运他
一生中无数次落花流水的失败

        三

父亲是个老实人
和谁都高挂免战牌

可那些贫困、饥饿、接二连三的运动
不答应，轮番搦战
他败得心服口服

或许他能记起的
就是迎娶我娘，这唯一的一次
属于他的瘦骨嶙峋的胜利

众生皆苦，夫复何求？

        四

我问父亲还需要我做什么？

父亲说，不用了，你做的够多了
我只是羡慕你二舅，走的干脆，
不像我这样连累你们

        五

焰火腾空，流星划过天际
那样璀璨的生命属于英雄
您是泥土一样的平凡人
红尘三丈，流年一尺
叶落了归根，鸟倦了归林
那咱就归于一生相思的泥土
咱就归于一生的相思

        六

我是您生活的旁观者
也是您人生的跛脚鸭式的模仿者

嗯，我是一只跛脚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