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又到中秋
文/纪福华

月亮举起银镜子
是想扥出谁的乡愁

你又开始风棹簌簌的树影去追赶一条条河流
忍心抛下横卧的山丘
和深埋着相思的一人高的黄土堆

星星提着一盏盏水月灯
又跟着你瞎转悠什么呢

是想从旧时月色中抠出忘却了的童年吗
分明是在笑  缠着钠灯想把阿拉丁神灯
从童话中揪出的星星眼

吴刚晃着月光杯一定是把桂花酒洒了下来
我分明闻到了桂花的香气

但，你为什么也来浇斩不断的乡愁
滴滴落在我的霜发上，滴滴滴在我的心里
你用了几千位烟尘客的魂又用了几百年的
月升月落能酿出这许多愁来

银河淡扫澄空，为什么不扫扫
百里千里的乡愁

我分明看到洞府星辰们都聚到月亮的台面
个个嚼着桂花芝麻月饼
嚼着乡愁，你们个个的如何咽得下去

圆圆的银镜子，你千万不要照我的头
不要叫山那边看到我霜染暮发愁鬓生
二
凤凰水蜜桃

暑天的热浪把我冲上岸
岸边站着万亩桃园——凤凰科技园
一个个桃子向我招手

我认得“苏州第一桃”
却不晓得那么多人来给她庆生——
她的生日到底是5月6月，还是7月8月？

庆生的最好方式
是挑选她们中最优秀的
把她领回家

油桃留给娃娃，黄桃捧给长者
我相中了水蜜桃
40岁正值壮年——和改革同龄

我采摘着果农的喜悦
丰收是永不退色的经典
经典里嚼着酸酸甜甜的日子

但我不是合格的果农
短衣短裤顶着光头
藏在纸衣裙里的桃子暗抛桃毛

那是她抛来的绣球吗
为什么我奇痒无比
连心也是痒痒的

不要嬉笑我太冒失
没穿好长装、戴好帽子
就急着来见你

原来，摘桃子也没那么简单
就像果农伺候她们一样
来不得半点马虎

我选择了一枚年幼的、一枚年轻的、一枚年老的
我要回去好好品品其中的道道
明年“游凤凰古镇，品凤凰蜜桃”开锣时
我和你一起揭开谜底
（十岁什么样？四十岁什么样？六十岁什么样？）
三
耕耘
文/纪福华

迎春花噪醒了鸣莺的歌铃,也邀来了
彻夜陪着卤素灯画圆的学子

邀他们把一个星期的学农换算成七天,把七天
换算成168小时,再换算成10080秒

你要一秒一秒地薅去秧苗鬓畔的野草,给土地松松
筋骨,再捻点年轻的炭基肥喂给它,再递给它水

大地就是一张张纸一张张考卷,你要把思绪抽成丝
用茧子磨好墨蘸着汗滴,画出一个个圆,每一个都要画得最圆

等秋天你再来时,世界上最好的秧歌会牵着你跳,牵着
你唱,它不是向你弯腰,那是在教会你桑梓礼知行合一

这时稻麦把一生凝聚成的成果捧给你,那么你呢?不要老想着
一天就长成香樟木棉,要先学会把根牢牢地扎进土里,把腰杆挺直

可惜我不再是学子,但我是园丁,园丁的功课不光是用纸笔耕耘，我要
经常地松土、育种、浇水、施肥、锄草、捉虫……

我要用心把苗扶正，要让他们根扎得更深，不会栽倒
千万不能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