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句情话
                           青禾

我不能拒绝病入膏肓
就像不能阻止一季梅花的飘零。苍天
是个大物件，往往讳若莫深
一颗寒星所保有的秘密，也难探口风

我不能教唆一只飞鸟，甚至一只蝼蚁
妄行苟且之事
云在天，水接地气，各栖其所
命运一词，不足以安抚如丝如缕的小心思

比如去山上采一次石头，挖出一些宝藏来
望夫石之类的，我天生敬畏
要是发现一个金矿呢
就让众人去哄抢一番，有扛着一座山跑的

我还想趁着雪光大亮，再骑一次骆驼
当枯瘦的驼铃之声铺满大漠
我会用怜悯的眼光看一次夕阳

久远的鸿雁传书，该是不错的方式
要紧的是给草原写几句情话
荒凉、冷静，牛羊的歌声比整个人间动听



                      所欲为
                        青禾

你就是一张白纸
如空气悬浮，却也横无际涯

山林、湖泊
甚至与秩序无关的小性子
民宿般的，是干净的，干净的
不会有叫春上村树的老人
担心时光重复，岁月被风带走
也不会有嗜血的老物件
在人间，清场

你该成为一幅画的
几笔鸟鸣，花香，善意和理想
甚至可以还历史以清白的部分
以柔美的曲线勾勒
迷离的眼、唇和情人
给命运和世界以诗意的留白
给喇嘛寺上一盏灯

甚至虔诚地，给孩子一双翅膀
几颗青梅
一片旷野的安宁



                    硬头颅
                      青禾

天寒了，为你烧些纸钱
黄色的冥币点燃，灰烬会到那边
兑现成一锭锭金子

一个族人，顺便烧了一座山
冲天大火，我没赶上
却守紧了内心的哀伤

人们原谅了硬着头颅烧纸钱的人
我看到了上帝在裸奔



               国  土
                青禾

拜年。一场雪
裹着我和我的乳名

稻田是白的，炊烟是白的
出生的村庄还没有消融

立于雪中
没有路
雪花辨认着我的皮肤

跟着枯草探出的芒尖
跟着一行梅花印
奶奶走过的地方
姐姐追过我的地方
都是我的国土

天地一色。光阴
一跳一跳
我就是雪后的那只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