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阳光像碗水
从早晨放到中午，凉了
轻风，夸张地撮着嘴，还在吹
门口的长条凳上
坐着两个老人，一男一女
克村的人家都是这样
家门口都固定着长凳
谁都可以坐，谁都可以进门
只有夜晚和夜晚的失色
才被挡在门外

两个老人，表情凝固
默默地接受岁月的雕刻
老人有夫妻相，两双眼睛，四颗干枣
眼神也凝固，像去年的水结了今年的冰
路上偶然走过一个人，那就是我
两个老人的眼睛，盯着一个期盼的方向
似乎等着我进入，也等着我走出
也似乎没有等，
只是我偶然地进入，又偶然地走出
盆子里的圆玻璃，激不起一圈水波纹

阳光的温度和手的温度一致
很舒服
白杨树舒服，鸟儿也舒服
两只花喜鹊，不知道从哪里来
落在老人视野的枝头上，嚓嚓地叫着乳名
黑尾巴一左一右地炫耀
勾勾嘴、捋捋头，秀着恩爱，旁若无人
两个老人对视了好一会
缓缓地咧开嘴，笑了
目光一闪，还有几丝枯黄的秋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