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智是控制题材的力量的富足，是表现技巧的困难的减除；是对今日的世界的批判的严正与锐利；是对明日的世界的瞩望的勇敢与明澈。”这是诗人艾青对诗人才智的论述(《诗论四•美学》)，个人认为，十分中正。
而我所识，诗人牧歌的才情对所书题材的驾驭足以另我钦佩。他总是静然，甚至淡漠地把所吸纳的魂魄注入他情感的造境里。如果没有天赋的培育、时刻新鲜的头脑是不能想象的，恰如艾青先生所说:“清新是在感觉清醒的场合对于世界的一种明晰的反射。”
比如这首《化蝶》，诗人平缓的不疾不徐的叙述中，凭借古典庄周化蝶逍遥游，构造了另一个庞大的“化蝶风雨飘摇”的空间。同是化蝶，却蝶而不同，没有更细腻、更繁杂的描绘，只有极为简约的风雨和风雨中颤抖而奋飞的蝶的影像，给予人的是无垠的遐思和构想，于天地间、穿越古今，寻觅着自由和梦想……
如果说，庄周化蝶梦想成真，已抵达彼岸，这只蝶则破茧成蝶，徘徊于此岸，彷徨于抬头是岸、回头是岸的迷惘中。而这迷惘是奋斗艰辛的果，“寂静的夜真好/疲惫的人入梦了”，若入涅槃，洗髓伐骨，煎熬更生中的焦虑与破压，最终“化成一只化蝶”，亦只能张开生涩的单薄的翅膀“振翼重霄”，任“风雨飘摇”……
两段六行，没有激昂的文字，没有排山倒海的句式，没有长歌的表白，其情其志逾越高远、静默弥坚……
“有有我之境，有无我之境。……无我之境，人惟于静中得之。有我之境，于由动之静时得之。故一优美，一宏壮也。”王国维先生对造境的论述，使诗人自觉间把平白直述的语言化成了由动“化蝶的过程”到静“化蝶后的迷惘”后的宏壮诗潮……
“昔者庄周梦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蝴蝶之梦为周与？……”诗人可是那疲惫的人成蝶振翼？还是那疲惫的蝶托诗人与梦？
谁知？君知！（轻尘）

附：《化蝶》
寂静的夜真好
疲惫的人入梦了
化做一只蝴蝶
振翼重宵

庄周飞向玄妙
这只蝴蝶风雨飘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