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人说，我们没有灵魂，
就是空气和盐，水和风，寒冷和黑暗。
灵魂，只属于那些在陆地上唱歌跳舞的人。

所以当我们死去时，变成泡沫，被海浪淹没。
或许某天流浪到人类的岸上，也只能在阳光下逐渐枯干。

诗人说，唯有人类的爱才能给予我们不朽的灵魂。
我此时正唱着歌，诗人则贴上我颤抖冰冷的唇。

我告诉诗人，那是我们最小的妹妹，
曾向海巫乞求人类的呼吸和双腿，
曾在一位人类王子面前舞蹈，
即使痛苦到要死掉。

我告诉诗人，她宁死也不割破他的喉咙，
宁死也不吸干他的鲜血。
她本可以回到海里，连带着他的魂，
一起漂泊无间。

我告诉诗人，失去了妹妹，
我们不断哭泣，即使没人看得见眼泪。
直到现在，我们还在对海边的城堡哭喊，
让王子和新娘从不得安稳，尽管已在黑暗中沉睡了一百年。
因为诗人说人类有灵魂。

忽然，
我从海浪中站起，
亲吻着空气中的冷气，
歌唱着妹妹的过去。

最后，
我还想问诗人，若我们没有灵魂，
怎么还能听到妹妹的声音？
怎么还能听到诗人和海的声音?

我凝望着诗人的眼睛，    
终归不愿他的灵魂与我一起，
在这单纯的盐水和泡沫中，
相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