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冒雨赶到汉江大堤时水位快平堤
天穿了窟窿，淅淅沥沥近两月梅雨
没有停止迹象
生死牌上警示今晚有最大洪峰
大堤与民院二十米落差不寒而栗

汉江中浑黄的水涡搅着残梁断椽家什杂物
禽畜尸体
大堤上麻袋石块木桩云集。躬成虾腰的民工
在巡逻
两股力暗自较劲

沿堤流蹿的灯光在雨中忽闪了一夜
天亮稍停的雨给人慰藉
警报解除
放松神经的人们倦鸟归窝

他连走带跑往家赶，沿途满是54年的传说
和恐惧
高音喇叭紧急通知：汉江大堤上民乐闸翻底
民院内群众火速转移
说话间扶老携幼提箱夹包的人鱼贯突奔

他飞也似回到村，村子空壳
沟渠里的水发了癫狂，哗啦啦变形金刚般
肿大了身子，打着响鼻撒野。吞噬了庄稼
吞噬了道路吞噬了灌木……
一拨恶浪逆流涌来，慌乱中他掉转向往回
蹚，狂暴的水接连几个劈掌，他成了兽群
中的掌上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