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钟（组诗）

        一 

凌晨四点钟，沙哑的路灯下
只听得见匆匆的扫地声
有人用衣袖涂刷辛酸
与破旧的垃圾车作伴
与染满尘灰的扫把作伴
摇曳的残枝落叶与背影
寂寞了最美的城市风景

凌晨四点钟，有人
虔诚地端起扫帚
无论酷暑严寒，永远的
忙碌着，城市里太阳初升的见证者
匆忙犹如黑夜的养母
稀释了的车流打破了夜空的沉默
刺骨的寒风刮在脸上
像刀刃

凌晨四点钟
有人的手冻得冰冷，
犹如那些水泥制的高楼
寒风从破洞的外套流进
厚重的脊梁，冰凉
尘埃飞舞，恍如冬雪
满月轻柔的银辉沾在褶皱的衣襟
但，仍不足以暖和心房
等待下一场起风的时刻
将某一股心酸与咳嗽一起
喷涌而出

凌晨四点钟
有人点亮了一盏“灯”
指清了清扫垃圾的方向
霓虹隐去，街市重返繁忙
有人刚醒，也有人刚睡
蜷缩在一条熙攘的街旁
静默等待下一次天黑



      二 

当城市的冬天
得不到雪的抚慰
于是，将寂寥
化作一腔怨恨
裹席着泪水
把霓虹涂抹在
冰冷的路面
连乞丐的身影
都无法找寻
知道寒夜不会长久
但期待春的窃喜
为何迟迟遥不可及

当风吹过树梢
把爱恋留下
觅食的鸟雀追逐着
希望
当天空拉下帷幕
所有的村庄一夜白头
总想把一切丑陋掩盖
我所有的前赴后继都是
羁绊或不可或缺的眷恋


      三

他
走了
拍着沉睡的篮球
和女儿一起
笑着，搭一架时空飞船
去参加那场来自天堂的盛典

他
并不孤独
因为这祝福不止人间
踏着他的足迹
同许多记忆的灵魂
踩着破碎的雪片
轻捷地迈向一方极乐

从前
他那么远
而今，却尤显得这么近
近的如一支惆怅的烟卷
近的如几缕徘徊的香雾
是的，只怪他留了这半世青春
还在，这仍未远去的思绪里波荡

他
灿烂的名字
占据全世界的目光
和呼吸
刺穿光影星辰
矫健的美如画的身姿
阐释着信仰的印记
那些，曾是数不尽的怀念

可是
好像
他
又回来了
用熟悉的方式
看着稚嫩的面颊
回味着那
熟悉的青春的
苦涩的味道，都是风的幻影

凌晨四点钟
凌晨四点的曼巴
刺醒了沉睡的我
随之，越飘越远
点缀了整个星空的寂寥
让我们一次次在泪水与汗水中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