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上小区的高台。回首自兹，
见到外部动荡的尘世甩入的光线，
被湿润的树荫滤过，从容
安顿自己的投影。向外探出的
小高层，被病毒、雪灾、崩市、
搬迁、坠楼组成的一条生活之蛇，
用信子细细打量了十九年。

慧眼与抉择，购房与换田，
                  ；如今才渐渐显形的诗。
你在不大的空间内反复漫游，
就能从一团冒火的青烟，变成
雍容而缓慢的隐士。我先
见到所有房屋都长出了植物，
西洋乐器的练习曲在高层缭绕。
弧形的阳台堆满裂纹酒杯，
熏肉腌鸡已进了冰箱。

每一栋楼的参差组合，为我
端出月亮。有位男性曾扭头教我，
如何在月下避开水洼。
                     ；这就够了。
我已从别人那里领来了新的火把，
浮动在诸多不定的颜色上方，
告别羞赧的词典学者。尝试以心
的劳作，换取扭动着被收纳的小赘物。

              ；堆积得越来越高，
你变得无法理解我这么一个，从来
空空如也的人。多年之后，
正如此刻，头顶会有入魅的燕队
飞越我们的屋顶，引我们出去。
 出去？

                         ；何苦，反弹
回到一颗老树前，我们对视
透过一个硕大的快要坠落的青香泡，
我们回首不知对谁说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