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

如果，你面对一块墓碑
刻下一个词语的
墓志铭
你将刻下什么？

是爱吗？在我们的一生
爱和被爱
有时我们会把欲望和激情混淆成爱

那就转换成恨
少年未得的遗憾，老年已得的仇怨
一起带进一堆黄土

大地过于沉重了
我唯愿
刻下清明两个字
大地清明，天空清明
低头吃草的牛羊灵魂一片清明



扫墓

向上走二百八十三道台阶
在一块黑石前
摆放鲜花
和水果

我们带来了崭新的手帕
和最洁净的水
给他们
拭泪
并擦去人间给他们蒙上的风尘



菊花有泪

今年的菊花
比去年又清瘦了一些
它们摆在陵园门前
微微含泪

没有人会和死亡谈论价钱

远山又被雾笼罩了
刚刚路过的钱塘江，也一片
雾气弥漫
有人说，海市蜃楼的美
就在于不能触手可及
而那时我们的内心，烟雨迷蒙



上香

我们都找到了亲人
那个女人
又一次流泪
又一次上了三柱香

我又一次想到了那个流浪汉
他站在路边
看我们的车子堵在路上
他的嘴里叼着
自己给自己点燃的香烟



山上

一路上，她手中的鲜花
让她感到沉重

一路上，她背囊里的香烛
让她感到沉重

一路上，她积攒的泪水
让她感到沉重

现在好了，在山上
她把它们都放了下来



亲人

在岳父的碑石上
刻有我的名字

在父亲百年后的碑石上
也将会刻有我妻子的名字



种一株樱花树

除了松树
再就是柏树

为什么不种一株樱花树？

人间四月
有纷纷扬扬的痛
需要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