镐头和背篓
这祖祖辈辈的珍贵遗产
在世代不息
    庄严的继承中
锃亮和结实

先人们的训诫甚过三纲五常
甚过行政命令甚过真理
牢牢地扎根心底
蒿草一样疯长

大地让我从小热恋
地层里的宝藏犹如勾魂的魔女
引诱我坚决果断地放弃
从书中寻找黄金的梦想

日出而作    日落而息
老黄牛拖着沉重的铧犁
千遍万遍深翻一寸寸土地
双手由白嫩到粗糙
厚实的老茧中深藏着无限痴情
忠于大山忠于泥土忠于祖先
是本性亦是敬畏

当父亲咽着气最后一次嘱咐时
我两手空空
只有苦涩的泪
洗濯着他老人家憔悴的脸面
而父亲死时的表情使我再次坚信
地层里埋着黄金
父亲一生的辛劳离幸福已近在咫尺
只要我继续努力
黄金就如地下的水
喷涌而出

将父亲埋到大山的一块平地上
山民们说那就是一墓黄金
循着父亲的足迹
我面朝黄土背朝天
匍匐着挖掘
镐头重重下地
铛铛有响
黄金在哪？

土地啊    你竟如此贫瘠
是谁破坏了你绿色的产床
是谁咂干了你澎湃的血液
又是谁掏空了你丰富的内脏
我的背篓已装满
沉重的悲痛和忧患
压得
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