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这一天我在用光搬家
银河系的巨幕,我孤独地把
脑门紧锁的星云搬到
思想之外,光年的大步
也不能到达的时刻,诗——
才是无法返回的临界点
而在修辞中心我拒绝词的钟摆要返回
诗也有一个密度趋近于无限的
奇点:黑洞它像宇宙的子宫
本质上这不是物理学是生理学
灵魂则像黑洞里的胎儿
永不诞生
只有胎动的迹象吸积着一天之外
还有一天还有一天的暗物质
(二)
其实不应感到羞耻。这一天
我在用黑洞吸引你,但你真不能逃逸
卖引力的上帝
数星星像数钱一般丑陋
(三)
然而你一再用光线织毛衣
黑洞是针孔,永不能理解的时代是针
我不能在你穿针引线时说出爱的
反物质。我永是劫数中的诗人
敲着无用的方块赤裸参与好让你认出
诗的胎记:应该有这么一件襁褓叫做
绝唱。
(四)
我颅是一个更小的天体
它有,七个黑洞
左耳黑洞入,右耳黑洞出
神经过神经质的地方
物质决定时空如何弯曲
思想决定精神世界如何天真
太阳系的巨幕,太阳也只是
广袤时空舞台上的临时演员
在广义相对论的剧情里
我双眼黑洞能导演中文系的
巨幕,我可以让三闾大夫
与谪仙人出现在同一时空
诗最终是心灵的引力透镜
我鼻黑洞会流涕,感冒
是黑洞的后遗症。感动才是
黑洞的前遗址。我口黑洞啊
当它露出牙齿,饥饿才是
黑洞的真面目。
(五)
照片里的黑洞
像是上帝的甜甜圈
更饥饿的原来是上帝
(六)
黑洞是奇异的猫眼
谁也逃不出它瞳孔的史瓦西半径
(七)
真正的长诗,其实应是另一种新文体,不,新天体,其根源是黑洞,但其翻滚吸收的有哲学的引力波,也有小说的强X射线源,散文的粒子,剧场的积吸盘,美术的光子球层,音乐的奇点,宗教的喷流。语言与修辞,也许仅仅是流星,最重要的是形成一个完整的思想体系,它架构一个黄金时代,和影响更多时空。它有其它文体不可替代的宇宙性。它有自己的光,它有自己的太阳。它的高度不是一万行,行数仅仅是阶梯,而是它的瞳孔能洞察一切。所以写长诗首先有献身精神,说得玄乎点,它是黑洞的非常道,平常心,无常体。
不论是在 Sgr A* 还是在M87
我遇见你,都是天意,在长诗
通过的黑洞我们都是
地铁车厢里的疲惫的人类
我写长诗也许只是为了听到
黑洞里时空的涟漪
和全人类的惊呼
(八)
此时,我想说时间这把长枪
它子弹穿了我的头,四溅的思想
像诗的星子
我想说地铁穿过黑暗,就像
我的词穿过诗,我想说祖国
这个大词,穿过我胸膛
就像情人穿过我的心
针头上的大海,像我的泪
黑洞上的子弹,穿过古老的爱
而流出新鲜的血。
(九)
我希望,老荷马在长诗的尽头
醒来
并在词的黑洞遇见我
我想知道他如何评价我?
我想知道,我脑海的日出
高出这俗世几厘米?
2019.04.11于广州一号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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