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麦地里做白日梦
麦苗正在拔节,母亲晃动的细腰
暗藏蛮荒之力
那时,田地是一家人的命
大哥初中毕业当了矿工
放学后帮母亲推磨,是我和二哥
每天下午的课外作业
单调,机械,日复一日
让二哥有了偏头疼的理由
母亲信以为真
年幼的我如同一头听话的小驴犊
每隔一天,满满一盆玉米糊
就在烟熏火燎中
魔术般变成厚厚一叠香喷喷的饼
但几张长身体的口是无底的洞
夜里,忽闻母亲在抽泣
她与父亲正讨论着
家中的口粮还能维持几天
老实的父亲满脸愁容找不到答案
一大早母亲回了娘家
次日上午,舅舅扛着半袋黄橙橙的玉米
迈进我家的门
这是那些年唯一的救命稻草
大哥
那一年,邻村的西关一
建起了服装城
广东、江浙、湖北等地的客商
纷至沓来
带动了附近的村民
大哥丢下多年引以为傲的泥瓦匠手艺
学着做服装经营
起初他跟随乡邻去广东进货
把十元一张的大钞,一罗一罗
缝进裤裆和内衣里
老牛一样的火车跑了二天二夜
大哥始终不敢脱衣睡觉
几天后,他竟排不出小便了
留下的后遗症
这么多年仍折磨着他
于2019.4.18
注:西关一是淄川区的一个村,现为西关一社区,是淄川服装城所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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