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然动人、情透纸背
——绿荫散文《儿时的把脚情》欣赏

文/翠袖寒

不经意间地在网上浏览到了绿荫老师的散文，“把脚情”三字撞了我的眼。

都说，好的文题可以体现文章的思想主旨，展示智慧与匠心。《儿时的把脚情》这个文题，当我第一眼瞥见就有一种急于欲读的冲动。
作者是以儿时为经线，情感为纬线，双线横贯展开，形散神不散，平实朴素的语言亲切自然，使人感同身受，渐入佳境。作者以叙述，描写、抒情的手法深情追忆儿时那段美好的、难忘的甜蜜感情。
作者与堂舅和堂舅妈根本没有血缘关系，但却胜势亲人，字里行间充溢着怀念与感恩之情，令人动容。
（……舅妈高高大大，很有北方大妞的特质，大大咧咧的，做事风风火火，走起路来噔噔蹬地响。……）
括号里的这段描写很精彩:作者三言两语就把一个高高大大，做事雷厉风行但不乏慈祥与热情的舅妈形象呈现在眼前。

（……记得小时候我常跟随母亲坐火车到堂舅家去，舅妈总是大老远地到火车站去接我们，一路上有说有笑，满脸慈祥。一到家，舅妈就忙着倒水倒茶，摆好吃的茶食，做花样繁多可口的饭菜，忙得不亦乐乎！……）
括号里的这段叙述更精彩:舅妈热情好客，跃然纸上。

（舅妈总是把鸡腿鸭腿砍得大大的，俗称“把脚”。那大大的把脚总是要为我这个外甥女留着，待吃饭时一个劲儿地往我碗里夹，嘴里还不停地说着：“我的宝贝女儿多吃些，长高长胖些，读书聪明些……”可我是个娇弱的女孩，不爱吃荤，只爱吃青菜和水果……）
（……可舅妈就是不让，塞来塞去硬要我吃，让母亲替代也不可。无奈，我只好偷偷地将一个个把脚扔到了不起眼的旮旯里，也生怕舅妈和母亲发现，为此事我不止一次地揪心过，常常从梦中惊醒！……）

扔掉的不只是“把脚”，还有舅妈的疼爱。作者为自己儿时的不懂事一直纠结，愧疚之感牵绊至今。
作者每次和母亲去舅妈家，舅妈都提前去接站，而且还满屋子藏行李，临走时像打架似的挽留，并给带上很多好吃的，掏钱帮忙买好车票。作者想孝敬，想报答，可堂舅舅、堂舅妈已不在了。
（……现在我们生活好了，手头上松了，想回报，想孝敬，我摸着自己口袋里的钱买什么呢？买给谁呢？……）
深情柔婉，情透纸背。一如晏殊词“欲寄彩笺无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
亲情是人世间最美好的感情，但不是亲情胜势亲情更令人感动。
作者在平实的叙述中，充溢着对舅妈一家人的怀念、愧疚及感恩之情……真情往往最动人心魄。
《儿时的把脚情》是一幅平凡的人性美的画卷，也是作者美丽灵魂的热烈舞蹈。
散文《儿时的把脚情》的文题精炼、恰当，结构形散神不散;表达方式多样（有描写、叙述、抒情）;语言朴素，如同散落在草丛的花朵，清新，朴素、淡雅、芬芳。
这是一篇堪称完美的佳作。

儿时的把脚情

                  作者：绿荫

 舅妈离开我们已有多年，但我感觉她从未走远，她的音容笑貌仍然历历在目。

其实我这舅妈只是个堂舅妈，因为堂舅是个孤儿，幼时父母早逝，我妈几岁时也没了父亲，外婆是个小脚女人，被生活所迫只好改嫁，跟随行医又从商的外公从湖南东安来到了广西全州。

 堂舅与我的母亲相依为命。他帮本村大户人家放牛劈柴过活，母亲到十来里外的人家当童养媳，忙里忙外，伺候老伺候少。堂舅跟母亲常常遭到主人的打骂。他俩也常常在一起互诉苦楚，抱头痛哭……

为了抗争悲惨的命运，堂舅发奋学习，虽然没进过一天学堂，但他以惊人的毅力坚持自学，时常溜到村里学堂门外听老师上课，还随身带着个笔记本和笔，尤其爱好书法、对联，以致于成为了当地小有名气的土秀才。母亲也果敢地逃离了虎口，把已扎好的小脚裹脚布和碎石碎瓦通通地扔掉了。

就这样，堂兄妹俩苦苦而坚强地生活在一起，有着比亲兄妹还亲的情感。

最终还是没能禁得起母女分隔的思念和生活的煎熬，母亲还是被外婆外公接到了广西。

后来堂舅成家立业便有了我笔下的舅妈。

舅妈高高大大，很有北方大妞的特质，大大咧咧的，做事风风火火，走起路来噔噔蹬地响。这舅妈的好超乎寻常，我始终难以忘怀，也颇为感动！

 记得小时候我常跟随母亲坐火车到堂舅家去，舅妈总是大老远地到火车站去接我们，一路上有说有笑，满脸慈祥。一到家，舅妈就忙着倒水倒茶，摆好吃的茶食，做花样繁多可口的饭菜，忙得不亦乐乎！

让我记忆深刻最为感动的是，舅妈家平常里杀鸡宰鸭时，舅妈总是把鸡腿鸭腿砍得大大的，俗称“把脚”。那大大的把脚总是要为我这个外甥女留着，不管天气冷热与否。那时没有冰箱，她就把把脚腌制好放在篮子里，挂在火炉上熏烘，有时十几二十个都放在那，待我一去，她就每餐煮上两三个，吃饭时一个劲儿地往我碗里夹，嘴里还不停地说着：“我的宝贝女儿多吃些，长高长胖些，读书聪明些……”可我是个娇弱的女孩，不爱吃荤，只爱吃青菜和水果。盛情难却，有苦难言，我只好乖乖地接受舅妈夹在我碗里的大把脚，接下她那一片真情和满满的爱！

大大一个的把脚，我望而生畏，眉头紧锁。我在心里不断地告诫自己，一定不要辜负了舅妈，千万不要浪费了，再难吃也要把它吃下去！可是，我每每看着这大把脚就犯愁，拿出了十二分的勇气左看右瞧还是难以收拾。我想把它退回去，可舅妈就是不让，塞来塞去硬要我吃，让母亲替代也不可。无奈，我只好偷偷地将一个个把脚扔到了不起眼的旮旯里，也生怕舅妈和母亲发现，为此事我不止一次地揪心过，常常从梦中惊醒！

由于母亲放不下家事，每每住上两三天就要叫嚷着回家。可一听到“回家”二字，舅妈就生气了，板着脸扯着大嗓门说：“不急，不急！多住几天，多住几天！好不容易来一趟呀……”可母亲每次都执拗地要回家，满屋子寻找我们来时的行李，费时费力，因为这些东西早就被我那舅妈藏起来了。

 这般盛情，我们免不了每次都要多住上一两天，待回家的那天，舅妈总是拿了许多吃的把我们的袋子塞得满满的，而且怕我人小走路累，总是背着我送到几里外的火车站，掏钱帮买好车票，站在月台上，甚至来到车窗边，似乎有永远也说不完的话儿，有永远也交代不完的事儿，有永远也难舍难分的情儿，挥着手目送我们走远。

说起买票，母亲每次都要跟舅妈打架似地你推我搡，可每次母亲总是抵不过舅妈，买票的钱最终还是让舅妈给掏了。

 这段浓浓的亲情，一直维系到我读书毕业走上三尺讲台的那一年。舅妈不幸病逝，我失声痛哭。尤其是舅妈出殡的那一天，我站在人群中站在高高的棺木上念掉词的那一幕，在我的记忆中始终挥之不去……

 不久，舅舅也随之而去……从此，我们也很少去了，那种至真至纯的感情离我们越来越远。现在我们整天忙于工作，虽然生活富裕了，可感情淡薄了，那浓浓的亲情似乎也在渐行渐远……

  今年清明，我重踏这个熟悉、亲切、充满眷念的地方，重温昔日的亲情，找回我日思夜想的舅妈之影。可是，时过境迁，物是人非。我曾常来常往住过的老屋早已没住人了，表哥他们都在街上建了几层楼的新房，开饭店也有好些年，表侄们也在异地工作，呈现在我眼前的是满目荒凉：歪斜的老屋，破旧的门窗，斑斑驳驳的外墙，横梁瓦砾散落一地，杂草丛生。我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老屋时，儿时的记忆清晰闪现，那种伤感和失落真的难以言表。

我倚在儿时常靠在那吃饭纳凉的大门，目睹儿时最喜欢坐的那个木墩已布满青苔，看见曾熏烘过把脚的铁钩已锈迹斑斑，上面还结了大大的蜘蛛网，儿时丢过把脚的地方一片荒凉，我的鼻子一酸，眼泪不由自主地滚落下来……

 此时此刻，我有好多的心里话想对舅舅舅妈说呀！那时我家姊妹多生活苦，时常得到他们掏心掏肺的帮衬，我们也总是两手空空地去吃住。现在我们生活好了，手头上松了，想回报，想孝敬，我摸着自己口袋里的钱买什么呢？买给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