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趣·在诗歌恳谈会上的发言

诸位，首先，我不是诗人
诗人不是一个职业
不是一个职业就没人给发薪水
没有薪水我就不能活命
因此，请允许我千万别成为一个诗人

今天我来参加这个会儿，不是自愿
是被一只鸟儿挟持过来的。她之所以
挟持我过来，主要原因是我偷了她
园子里的几嘟噜葡萄。她说她为了
写（确实这么说的）那几嘟噜倒霉葡萄
都被她相好了几百年的情人给甩了
她说我是个狠人儿，不狠就不能偷她
已经成熟了的葡萄。她说自己是个诗人
也即一个种葡萄的人。我问她
你为什么不称自己是是个诗家呢？
她翻个白眼儿，没好气儿地说：你呀
真是傻X。听说过作家、画家、音乐家
歌唱家和实干家，你啥时听过诗家啦？
人家那些家都有协会，你听说过“诗协”？
今天之所以让你来会上发个言
主要是想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别再把豆包不当干粮，把诗歌不当玩意儿
没有诗人，没有诗歌，你还能活的了吗？

我错愕、我惭愧、我悲伤、我自责、我忏悔
啊，我的拖鞋，我的月亮，我的崩溃
原来诗歌还能跟我的小命儿相媲美
于是我昏昏噩噩地来到了这里
天是穹顶，地是座位，瀑布是帷幕
牵牛花的大喇叭正对着我的嘴
诸位，下面我的言论纯属散讲
如有雷同（能雷同个球呐！）就权当是

八千里路云和月
一江春水向东流

（奇怪哈！我还能记起儿时骑在我爸肩上
看过的电影儿的名儿。我又想起白杨啦
年轻时的白杨长得也忒好看了吧？）

我们所有的当代诗都堵在那里
亟待被验证被审核被通过被腐烂
一道无形却有型的门
卡夫卡的门。洞开着。紧闭着
一块撞不破的玻璃
空气一样坚硬的玻璃
我得拿出考古学家的勇气
才有胆量接近那簇要命的火焰
象形文字发出琥珀一样的光
兄弟，别太用力了。别撞坏了头
风不用证明自己，它也是风
用月亮来表述月亮，应该是
最高级的比喻。别吓唬我
此刻我犯了个低级错误
收敛一下怨妇的语气
别总是等到气不打一处来时
才想起世上还有个叫诗的玩意儿
我的手上长满老茧
我有一管鹅毛笔。当年
为寻找什么诗意我来到乡村
在一条尘土飞扬的小路上
从因为被追逐而狂奔的大白鹅身上
活生生给拔下来的。我的神呗
城里没有诗意。我不写灯红酒绿
对了，还有你，要搽就搽点儿好的
别弄些劣质香粉瞎往脸上抹
弄得跟释放毒气似的。没必要撒
别总是整那些没用的玩意儿
坐下来，心平气和地唠唠嗑吧
不必把匕首刺进对手的肉里
也不必把对手的脑袋葬在心底
没人逼你，是你愿意
那就整点实实在在的东西
能吃的才叫饭，能醉的才叫酒
能看懂的才有人看。迷在灯上
所有的饮料都在剽窃水的真谛
不信也得信。不可不信。总会相信
荷马们、莎士比亚们
狄金森们跟李清照们
苏东坡们和李白们，等等等等等
自有他们和她们万古流芳的道理

我尊敬的XX（名词）的诗人们啊
你骗得了世界
却骗不了自己

拜拜啦您呗

2019/05/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