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很久以前的事


七岁那年，最多八岁
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太小了
你拉着妈妈的手
不过还是长大了些，你懂得和她作伴说话
贝尔路小胡同
寒冷的空气包裹着一位站在菜摊的
衣裳单薄的女人
她左手挎着篮子
里面几颗土豆和几两羊肉
她朝你走来，身影清晰
但话语微弱
她越变越小，经常会落在你的手掌间
划入梦境
大青山依旧被阳光照射，轮廓清晰
天色已晚
她放下你，推开小屋的门
捅着火炉
幸福地于相框中微笑
其实，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2019.4.29）


母亲走了，告诉我不要急

 
早晨九点钟，母亲和我通电话
我告诉她：最晚周六回家
会议开到十点多，弟弟突然来电话
说母亲病危
汽车翻过大青山，沿着山脚下的岔路往西
小镇方向
阳光拂过三月的荒野
一个老妇人出现在挡风前
背对着我
甚至坐在机盖上 
声音微弱
她说：她已等不及，提前走了
让我不要急
午后的艾不盖河泛着铁轨的青光
等我跨过地平线赶回家时
弟弟说
母亲刚刚离去，不大一会儿
 
 （2019.4.28 ）


对于活着的人


遇到过无数葬礼。亲友的，偶遇的
声势浩大的，平平淡淡的
灵车
通常也都是白花，黑纱修饰
没多大区别
那些送葬的亲友，偶尔也会坦露笑容
仿佛把亲人送达天堂门口
松口气
好让他们安静地解脱病痛折磨
其实遇到丧事
也不一定晦气，对于活着的人而言
全当亲友们睡着了

（2019.4.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