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流瓶开始洄游了
从遥远的海洋深处开始
过往河流的河坝一定拦不住它
它从闽江入海口进来
循着沙溪九龙溪逆流而上
最后回到恬静的玲珑河


玲珑河上的第一座桥叫莲浮桥
往西的方向有一道很陡的坡
它的名字叫牛肉岭。一直往前再往前
二舅舅把新房子盖在了那里
新房顶楼的小花园里开满了鲜艳的花朵
二舅舅家的老宅拆掉了
或许不久之后，松林下的老宅
再也看不出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包括外婆家的屋后，那口
飘着黑褐色金鱼般青苔的老井


晚风从柴门的缝隙里挤进来
吹疼了灶里的火苗
来不及收割的紫云英被掩埋在早稻田里
再没有人在黄昏的时候
挑一担满满的紫云英
压在瘦弱的肩膀上
把身影投入恬静的玲珑河
被凹凸不平的鹅卵石上的潺潺流水，拉伸变形


我不知道漂流瓶洄游的具体时间
但我一定会等在养路班的桥下
那里是白溪和清河子交汇的入口
是玲珑河的源头，是所有梦开始的地方
我希望我们再次相遇的时候
可以是一个满月的夜晚
我会将漂流瓶一路流浪采集的所得取出来
然后，剪一片皎洁的月光
轻轻塞进漂流瓶里，再一次将它放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