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蛮的

不经我同意，你一点点老了
我还没有适应这具躯体
你倒病榻上反复练习缠绵之术
我伸出手去搀扶
你，野蛮的一把把我推开——
好好干活，挣钱。养活好自己的老婆孩子

如今，层层衰草覆盖了孤坟
我被丢在这冷冰冰的人世间
我上前去一遍遍呼唤
野蛮的，你从未曾回应我一下

◎复活

真的就没有一条折回的小径吗？
——不一定！
她猛然爆发出当年那股疯癫似的狠劲儿
拼尽全身气力把眼前的黑暗撕出一道道豁口
外面:层层阻挠的衰草，在狂风下搅碎成灰

当某一日，妻子望着我惊呼
“天呐，你跟你娘越来越像了”
我也突然发现我们九岁的大儿子，他耳根下方
同样的位置有一颗和母亲同样的暗痣时
我知道，母亲成功了:
她——活——了——过——来

◎同步
就是这样——
我说话时，母亲的声音跑在最前面
我大笑——她的频调比我还高
当我受尽委屈，我都没有哭出声来
一直躲在我体内的母亲，此刻
默默站起来。就立于我头顶
像个孩子似的，眼泪哗哗地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