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阳散播宁静。一只于坡底啃食的老羊
似乎听到了远处的什么声音
一下把脖子抖直了:咩咩高叫
回应它的是更辽阔的空
一旁枯坐的老农，猛然把眼皮掀动了几下
像果园里树枝上受惊吓的黑翼蛇
皮鞭抽打皮肉的闷响。铁链哗啦。秋风呜咽

说它是老羊，也仅仅受孕三次下了七个崽子而已
由于老羊奶水充足，小羊崽们长势喜人——
不到满月便噌噌窜至二十七八斤
高价送到烤全羊店(中间略去血腥过程)，变成了一道香喷喷的美食
而每卖完羊崽儿，老羊都连叫数日
声嘶力竭地叫——
晚上老农一家人用棉球堵着耳朵睡觉
止到老羊开始反群了并怀上小崽儿
如是三次

最后一次，老羊叫得时间更长
墙壁都被叫皱了，窗玻璃起了涟漪
慢慢归于平静后，奇怪的是
它竟长达数月不再反群。精神日渐颓靡

又是一个午后。老农牵着它向屠宰场方向走去
一路上，老羊的脚步从未有过的轻松:
它看到自己七个孩子的头顶分别顶着
七宗血色飘带。纷纷从餐桌上跳下来，欢叫着
——扑向它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