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落的鼓点

散落的鼓点
从遥远的太虚
卷曲的维度里逸出
拨弄着宇宙的琴弦

鼓点落满我灵魂的鼓膜
咕咚咚响
落进我的皮肤
泛起古老的腥味

鼓点愈来愈致密地
在我肚脐周围堆积
穿过我的后脑勺
落入宇宙的洪荒

哦，整个世界
鼓点在落
我睁开眼睛
鼓点落满了眼珠

石头饱蘸了群星
甚至和它们一样古老
鼓点落在了上面
早已把它们浸透

我倒立在你双眸中
在我们彼此
相拥的臂弯里
鼓点在落

你两眼凝视着我
眉心里鼓点在落
你欲言又止
鼓点落满了舌头

情欲

别看我的私处
它已把我的情欲
藏在我的肚子里
别扒开我的肚皮 
扯出我的肠子
它已把我的情欲
藏在我的头皮里
别拔光我的头发 
揭掉我的头皮
它已把我的情欲
藏在我的血管里
别切开我的血管 
放出我的血
它已把我的情欲
藏在我的瞳孔里
别剜掉我的眼睛
剥出我的眼珠
在我与你 
对视的眼神中
它已把我的情欲
钉在我的眉心里

忧郁

半夜里
我挣脱出自己的怀抱
从我的低处爬到我的高处
感觉到我的凹处
愈来愈凸
而我的凸处积满了水

我忧郁的鸭子的嘎嘎叫
吵醒了我
我从我的躺里坐起来
感觉我的头发不如以前短
我的胡须不如以前长

我的鼻子不如我的嘴巴
而我的嘴巴不如我的鼻子
我的不安愈显得不安
我的焦虑愈显得焦虑

半夜里
我忧郁的黑驴朝着我的耳朵嘶鸣
我从我的高处滑向我的低处
感觉到我的干处愈来愈湿
而我的湿处燃着一团火

我哭泣
哭声愈来愈多
眼泪愈来愈少
我愈来愈不像还活着
而死却离我那么远

预感

白袭来了
投下了黑色的影子

红在沉默
紫保守着秘密

被割掉了的舌头
聆听着心的聒噪

血在变黑
在我的血管里血在变黑

抽丝

我被剃净头发
胡须刮了个精光
我洗净了身子
人的生的绒絮
已从我的骨头里剔除干净
我赤着脚
我光着头
毛发已不再从我的皮肤里长出

我沉默
请从我的嘴巴里抽出丝线
我咽下已纤维化的灵魂
请从我的肚脐里抽出丝线
从我的后脑勺里
从我的眼睛里抽出丝线
从我的眉心里

从我的两只掌心里抽出丝线
从我的胸口
从我的脚心里
从照在我头顶的光的十字架里抽
抽出丝线
抽，抽

你一定很美

你一定很美，
像娇嫩的玫瑰，
在我的灵魂中
喷吐着迷人的芳菲。

你一定很美，
像落日下的潮水，
在我的心田中
变幻着奇异的光辉。

你一定很美，
像含着露的花蕊，
在我的手心中
散发着醉人的香味。

你一定很美，
你来自阴性的族类；
你一定很美，
你我未出世的妹妹。

镜子

我站在镜子前，
我讨厌镜子里的家伙，
我拿起石块向里面仍去，
他也拿起石块向我砸来。

我安然无恙，
镜子碎了一地。

言语苦行者

你仅只是沉默
没有紧闭嘴巴
没有割掉舌头
你沉默着并试图
一直沉默下去
于是那巨大的宇宙
浸入你心田的空虚
整个世界的喧嚣
在你的沉默中
失语

梳理

你织我的灵魂
请给我梳理掉
生的绒絮
妈妈

别织厚我的心
请给我梳理掉
死的绒絮
妈妈

请给我梳理掉
所有的绒絮
让我干净
妈妈

――2017.2.5 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