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旅人
何必走这么漫长的路
前来见我


这一路
要省略多少楼厦
滤过多少面孔
才不那么筋疲力竭
这一路
要痛饮多少
令人沉醉的悲欢
才不再口干舌燥
这一路
要承受多少
尖锐、柔软的记忆
才不再昏昏欲睡？


年轻的旅人
何必穿过重重街市
前来与我相遇


睫毛照耀
那一路夺目的招牌
瞳孔聚焦
那一街璀璨的橱窗
谁会责怪它们呢？
至于当目眦瞥到
小巷里装潢流俗，摆设凌乱
喧嚷而嘈杂的酒馆菜坊
立马就拉扯脑袋的衣角
哀求舌头尖叫，拔足逃跑
谁又会对它有意见呢？


年轻的旅人呀
你的胸腹能汇聚几条河流
任那些船舶航行，停泊
你的肩膀能承受几座桥梁
供那些车辆，行人前进
而你的双眼是否也能
放逐那些汹涌疾驰的机群
栖息那些低空飞行的白鹭？


年轻的旅人啊
你可知道
这一路飘满了多少
语言、数字编织的故事
这一路暗藏了多少
颜色、形状伪装的岁月
在那些突如其来的会面
漫不经心的语气……


年轻的旅人，疲惫的旅人
你兀自徒步几十公里
来到这立锥之地的庙宇
就只为看我一眼
匆匆驻足，绞尽脑汁
为描绘我那所谓的雍容
而费尽华美之辞：
将那一身窟窿
夸作美如雀翎的碧叶
将那满头累赘
赞为灿若云霞的红蕊
罢了，心满意足转身径去
还以为自己收获了
一份风尘仆仆的禅意


年轻的旅人，迷途的旅人
你看，前方的路多朦胧
沿途的风景多忐忑
夹竹桃散发着芬芳
河流静静流淌
行经凡人浮世
穿过层楼街海……
你若不忠于自己的感觉
你的记忆也必将你辜负
你若能时时窥探心魔
眼眸也必日渐清澈
汇的成激流，也容得下泥沙
存的住火焰，也化的了冰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