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阿尼然古
不约而同堵在村口
背着鱼弓的嘎则
持着柴刀的批朴
紧揣着豆氏蘸包的我

阿玛们
插过秧的梯田
在阳光下油绿了起来
在暗红浮萍下
长胡须的泥鳅休憩着
嘎则一拉鱼弓
泥鳅就在竹篓里挣扎着了
田埂上的嘎则
走一步跺一脚
然后俯趴着
手指在田埂里扣着
紧跟嘎则一声“咦唬”
掐起一条母指般
粗的黄鳝，甩死在田埂上了
嘎则的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鱼

阿波们
放牛的坡头上
有几颗曲虬的多依树
挂满了青涩的多依果
树上树下，树这头树那头
阿波方才吸了两搓毛烟
掀起的衣服里兜得鼓鼓的
阿波们放下烟筒
蹭过来，蘸了豆氏料
吧唧吧唧，茶地里的
老母牛停住咀嚼
口水不住地淌了起来
来到阿皮锄过的菜地上
随手拔了几颗谷萁
根部往溪流里一伸
泥巴就随水流去了
露出的白好似咪然的腿
再到阿哒翻垒过的田埂
挖了几把鱼腥草

阿阳坟前
的枯木，批朴砍去
阿阳肯定能看见那远方了
批朴去到竹林砍了棵新竹
粘了毛刺的手往头上摸摸
在古树的郁阴下
批朴用枯木生了摊火
装了红米的竹筒用洋瓜盖起
放在烧旺的火堆上
火灰下酝酿着哈尼豆氏
火炭上熏烘着泥鳅黄鳝干巴

芭蕉叶铺在草地上
谷萁、鱼腥草和多依果
在豆氏蘸料里最能贴近味蕾
抓把竹筒饭，吃口鱼干巴
喝上几口阿波床头偷的甜白酒
哪是天，哪是地，浑然不觉了
或许最能接近天堂的是舌尖
取悦阿匹莫咪，仅需供几道山野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