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就想起四姑
在父亲那一辈儿她算是小的了
只有四叔   比她小
她虽然也添病儿但还能抗着
每天还赶着羊群出来放
无论冷    热   雨    雪
 
想起她时我正端坐在办公桌后面
平常不会想起她的
毕竟她上面的姐姐哥哥更老   更病
这还算好的
还有三位    想她们须力透黄土
 
我想我也是老了
虽然在他们面前不敢这样说
每每被身边别人的不幸缠缚住
沉溺在哀伤里挣脱不出
活到如今好像茫然蹒跚在战场上
子弹呼啸    炮弹开花
只是自己还没被击中而已
 
心沉如水   却也不耽误干活儿
查个邮件修改个合同
那个小白啊快点儿！那个小黑慢点儿跑
王老板啊那笔钱啥时到账啊
快滚回来，啃苗让人打死你狗日的
……  ……
 
她在玉米地
我在旁边儿的棉花地
风吹过面容枯槁的四姑和她的羊群
我也两鬓泛白   禁不住热泪盈眶
一起挥着鞭子   放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