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长我一岁的姐姐出生时
父亲高高兴兴放鞭
生我时，父亲在屋前
放万子鞭，还燃放爆竹
奶奶说父亲重男轻女
上学后，每逢星期天和寒暑假
陪奶奶外出打猪草、捡枯枝、捡田间
遗漏的野棉花或豌豆。饥饿时
奶奶的口袋总会变魔术
为我变出黄瓜与果糖

二
小时候，八口人只有父母二人
挣工分养家，吃上一顿又黑又酸的
老面馒头就是一种奢侈
咬一口，如铁，吐在地
爷爷拿起拐杖，教训我，追着赶
绕着屋前屋后转了十来圈，没追上
体育运动会上，我获得100米400米
比赛一等奖贴在老屋的墙壁上
爷爷得意的对客人显摆
孙子的体育成绩是我训练出来的

三
出乡关，去县城工作
一段坑坑洼洼的泥泞路送我
暴雨刚过，一滩水挡道
新买的程亮大头皮鞋犯愁
老父亲弓腰背我走过，他说
我背过你的童年、少年，现在背青年
等我走不动时，你要背我
他的愿望最终没有实现
他离开这个生活六十五年的人间
我抱着他，走了最后一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