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狗老了
车过来
一动不动

她老的时候
我做着香喷喷的饭菜
她老的时候
我再也唤不回以前的狂奔了

老狗啊！你可知道
昨夜我在浪涛里欣喜地落泪了
我早早地睡去只为听一夜的海啸
可你却老了
蜷缩在麦垛下不吃不喝

你还记得陪母亲走过的路吗
还有列车驶去你朝我张望的眼神啊

老狗啊，你知道吗
弧线突出的黑影是我笔底流露的感激呀
可你就这样老了
还未来得及海天一线的流浪呢

你说你喜欢山，因为有爱
可不落泪的人是因为不爱吗
你说你喜欢深夜的靠近，白天的紧随
这仅仅是前世未圆的梦吗

老狗啊，在你之前
我曾为烫伤的小猪哭泣过
还有我深爱的白鸽
她像你爱母亲那样爱着我啊
可她也无声地走了
于是
我再也不敢去爱了
可你为什么要以十二年的陪伴打动我呢

老狗啊，
以前的你最爱摇尾往我身上扑了
可今天你为什么要我俯下身子呢
你可记得
小时候的我抱着小时候的你第一次回家啊
从那以后我很少再去抱你了
你知道我一直是个不爱被触碰的女孩
可今天我抚摸你的头了
可你为什么要用无辜的眼神博取我打转的泪呢

此刻
我在梦里睡去了
在未仰望星空前睡去了
这夜
我目睹了海天一线的壮观
这夜
我为你聆听了浪涛翻滚的南鲸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