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父亲
韩福生
《外一首》

终于我回家了
回家的时间被坎在父亲的病榻上
向家
曲曲的山路在把我的惭愧往家拽
往云的白里
往山的深处
往抽瘦的苍老目光里

它依然明澈
能看穿远去的身影
从盼望的小不点开始
还未来得及卸下四十的疲惫
又要背起
拉长在乡愁里

终于我可以回家了
驰速的车推倒了多少风的阻力
时间在秒针上倒数
钟摆在我的心里“嘀嗒嘀嗒”
敲着易碎不碎的旋律
咏成委婉的音符

我终于可以回家了|
回到蜗居着童年的草垛
父亲把我搂在肩上
用力举过自己的头顶
让我更能接近那些飞过的鸟儿
那些来自于松尖上的山外之音

我终于可以回家了
回到他微弱的呼吸里
回到他已经无声的世界
回到他一辈子的锄口上
像地里抛出的土豆一样
把悲伤一个一个揪出来
然后，把一座山的倒塌埋了进去



咳    嗽

那些咳疾  在父亲的肺叶里
滋生了八十六年
就像一根顽强的藤蔓
扎在山村的深处

被汗水和操劳放任的篱剌
藏匿着耐药的锋芒
横在他缩减的睡眠里
吞噬岁月的美

我们不得不把时间
从紧凑中挤出一部分
咛听这些揪心的演奏
像筛除瘪的麦粒一样
找出诱发病变的走调

哦！这些顽皮又淘气的音符
让高亢的嗓门磨钝
一会儿涂装月色
一会儿储着风雨
每一次的搬动
都在我们的牵挂里响彻
如一次雪崩
把有限的相聚削弱






2019年5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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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韩福生,男，云南省红河州弥勒市弥阳镇吉山南路喷泉市场个旧风味小吃，漂泊于城市的农民，经营着一家二十平米大的烧烤小店，，爱好诗歌，与诗为伴，作品发表于多家平台，被收集于春笋杯全国诗歌大赛《世纪末的强音》诗集，第三届百花杯诗歌大赛作品专集等；有幸参加98年《诗刊》社第十届进修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