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的寒风
掠夺一秋的翠绿
加厚了妈妈头顶的霜雪
84岁的母亲，身体有些虚弱
她把我和小弟拉进房间，关上门
“这一辈子，妈妈很苦。晚年，我很幸福
你们姊妹都有孝心，对我很好
我舍不得。可我已是熟透的果子”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抽屉
打开一件旧衣内层层叠叠的手帕
拿出工资卡，微数不多的纸币，硬币
母亲珍藏的像是破碎的时光里
闪烁的星辰
像是寒冬季节里温暖的火种
像是勤劳的蜜蜂酿造的甜美
她只是酝酿，珍藏
“这点钱，给孙儿重孙们都分点
不多。留做念想”
妈妈对生死的从容，对爱的彻底
是更深刻的教诲，在她善良铺筑的路上
每一步都有清晰的烙印

我们语塞，说不出话
把妈妈打开的秘密，又重新原样折叠好
还给妈妈。
怕这样的交待，真成绝诀。
告诉她，悄悄留着，当作种子。
小孙子长大娶媳妇了，给他
小重孙读书了，再给他们
我们的婉拒，间接拉长了母亲的渴望

妈妈的希望，又点燃了。她微笑着
她的爱放不下。
儿女，子孙，子子孙孙
脸上的皱纹里堆满霞光
她的爱延续着……
像是种子
播撒在人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