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她
好像是隔着一个做了很久很久的梦
她这次跳入我的眼睛
是一种很奇怪的熟悉和陌生

那两三个五六岁或者七八岁的女童
找蘑菇时 总会起风
那些载着露和蜜的梧桐的花儿
那些小小的帆船
就落到了她们的头发上，她们的裙子上
落到了她们亮晶晶的湖中央
然后，秘密地航行

我猜想
女童的笑声里藏着数不清的鸟儿
而她们的裙子就是那些花儿做的

鸟儿啄春   花儿笑春风

很多个四月
2019年的四月
五六岁或者七八岁的女童已不见踪影
更小的女童被送进彩色的幼儿园
在彩色的墙壁上，做着彩色的梦

而窗外的梧桐
没有长出绿色的翅膀
就先吐露出了苍白的心事
重重心事        心事重重 
嗡嗡的    像是一串串浮肿的小蜜蜂

在被农人栽下时
她不被当作花儿
她的名字是树
是粗糙的名字——桐

农人的梦想是     五年成材
农人后来也被放进凉凉的土地
和她一样     
一声不吭

我捉住我的记忆了
我捉不住梧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