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父亲

作者: 2019年05月28日14:11 浏览:40 收藏 觉得不错,我要 赞赏
父亲属马
上个世纪四十年代
出生在东北农家

小时候,家里穷
祖父给大户人家做长工
祖母患腿病
一家四口,苦苦争扎,相依为命

父亲的童年,小小年纪,每天要照顾母亲
端水送药,烧火做饭,锅碗瓢盆
少了自由,肩负了责任

直到十二岁
祖母锯掉了病腿,大伯成了亲
父亲才走进学校的大门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父亲少言寡语,从不求人

父亲学习很努力
成绩优异,名次超群

初中毕业时,学校保送父亲读师范
可祖母,心有不甘
她要供自己的儿子,读高中,上大学
在父亲的心里,也装着自己的梦
读医科大学,做一名医生
将来为天下所有贫疾的母亲医病

谁料想
正直六零年代初,三年自然灾害横行
由于父亲已满十八岁,超过了当时上学读书的限定年龄
不得不服从招唤,回家务农  

那个时候,初中毕业可是很高的文凭
正直缺人用人
乡里安排父亲到村里的小学教学生
无奈,当时的村支书
以父亲的哥哥在乡里兽医站工作
家里没有劳动力为由,让乡里的安排落了空
父亲也只好回家务农

这就是父亲的命
可父亲是创关东人的后代
血管里先辈的热血还在沸腾
不认命,也不认怂
干啥都行

那个时侯,农村正在拉网送电
父亲充当先锋,成了生产队的电工
“王大哥电线杆上的高大身影"
这是我小学三年级时听到的,老师在
他的诵读范文里送给父亲的赞誉之声

那时候,缺医少药
父亲又成了生产队的赤脚医生
不论谁家有人患病
都是父亲为他们送药打针
那方方正正的红药箱
上面有一颗耀眼的十字星
直到今天,还装在我的心中

那个时候,没有理发店
父亲又成了全屯人的理发员
剃头推子和剪刀 ,全是自己备
义务奉献,从未收过一分钱

那个时候,农村推广科学种田
父亲又成了农业技术员
种果树,种大田,修水渠,灌溉,施肥
父亲一头扎到田里边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那技术员证书的红色小本
是我见到的第一个职业资格证
直到今天,仍在我的脑海里闪现

那个时候,没有粮店
父亲又开始负责生产队的打米磨面
总是弄得面粉满头满脸
一直持续许多年
可从来听不到抱怨

那个时候,生产队用电机铡草、脱粒打场
父亲又成了农机具的操作员
有一次,续草往机器里添
不小心,一只手指尖被机器剪断
留下了终身的伤残

那个时侯,生产队的机井
也是由父亲管理分担
水渠、机井、田垄相连
那清凉的渠水融入了父亲的一滴滴汗
淡淡的咸,承载着父亲对丰收的祈愿

那个时候,家里人口多
六个孩子两个老人,十口之家
全靠父亲在生产队的工分承担
母亲在家养猪做饭
照顾一大家老小
从来没有听到过任何怨言

那个时候,家里很穷
没有钱购置家具
父亲就亲手制作
饭桌,板凳,碗架子,炕琴,被橱,探头桌
经济实用,物美又价廉

那个时候,我上高中
学校离家里远
父亲到乡里的收购站卖了一头猪
加上平时省吃检用卖鸡蛋攒的一点点零钱
花了一百八十元给我买了一台自行车
那可是当时的名牌——沈阳老白山

后来,一九八○年
新买的自行车,没骑多少天
竟然被小偷盯上
在学校的操场上不翼而飞,再也未见

那一年,我高考超出30分录取底线
可是没有经验
志愿不知道怎么填
稀里糊涂名落孙山
可父亲没有一声怨
又花了八十块钱买了一台旧车子
鼓励我继续好好念

一九八一年,我考上了学
去了大城市的专科学校把书念
实现了父亲当年的心愿

我上学走后的第二年
改革的春风吹到了黑土地的农家院
生产队实行了分田到户大包干

那个时候,父亲分到了一匹大青马
那是十几岁的老马
记得我十二岁时,为生产队献工曾骑着它
到东河沿的大草甸子骝马
它一路小跑,把我重重地摔下
父亲就是用这匹老马和一架胶轮车
耕耘着家里分到的两垧田
承载着艰辛,承载着希望,一年又一年

在弟弟的诗篇里,父亲是一匹老马
从不多说一句话
可我觉得,父亲更象一头老黄牛
默默耕耘着一家人的春秋和冬夏

再后来,两个弟弟也相继考上了大学
父亲依然是少言寡语

记得,小时候
父亲并没有教过我们读书习字
可他和母亲,却是我们这些儿女心中的标杆

如今,父亲已年逾古稀,和母亲朝夕相伴
儿女们也都已人到中年

我依旧每年春节回家探望
父亲还是老样子,不多言
但奇迹般地戒掉了抽了几十年的老旱烟

我上学时的乡,如今变成了镇
那遥远的学校和汽车站
已住在了我家的旁边

楼上楼下电灯电话
早已不再是传说中的神话
父亲每天从楼里出来
到镇上的大广场散步
风雨无阻,依然是默默地
不多说一句话
……

注释:
2019.05.26星期日晩20点30分终稿
扫描二维码以在移动设备观看
投诉举报

赞赏记录:

投诉举报

举报原因(必填):
侵权抄袭 违法违禁 色情低俗 血腥暴力 赌博诈骗 广告营销 人身攻击 其他不良信息
请详细阐明具体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