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良海（内蒙古）

早年的那个七十六岁的老男人
先于暮日就躺下，红砖瓦房的五月烟火里
全是悲伤的苦涩咽呜
不知哪一顿晚饭，能够喂饱饥饿的人
也不知哪一顿夜宵被人从容地挥霍掉
更不知哪一时辰，认识心梗的突然变形
那些年，尽管他是在迟钝的徒步模式
但却从不失手于开阔荒野里的生存法则
而这次，青草与黄草相交接的锋芒里
他的长子充满了人生第一次的初级畏惧
小平房和小医院之间，如同中途岛的海战
一切生死之对决，总要停下来歇息一下
这些年来，羞于说出愧疚的悔心
开始担心，我也一样会随之轰然倒塌
担心倒塌堆成的废墟上，女儿有所变得荒芜
担心荒芜之后，内心深处的一片原野的荒凉
仍在她的未来，掀起一阵又一阵
五月的金色沙尘暴
一条老黄狗从草甸的路边冲出来
它有幸，我们父女也有幸
我被驱逐出的尖叫声响彻旷野
我们父女是多么的幸运啊，五月的天气
你并没有更多制造一场又一场
无辜的沙尘天气
我不知悠悠天地之间，热血亲者之间
是否同结一心，是否掩饰内心
只知女儿领着儿子推开病房门的那一刻
那母子俩的格外默契，同样的灿烂一笑
从我刚用手机抓拍的几张照片中开始
五月春色满原野是她们的芬芳季节
那条老黄狗，开始了它沉默的方式
安于平房小院里那个角落一隅
也许是如我一样，暗暗窃喜

2019年5月26日星期日 阿拉坦额莫勒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