坡上  靠左边是老家小屋
以前还在 只略微变了点样

当年 是爸妈俩人亲手盖的
吊大梁时 请人帮了帮忙
地基不深 夯了些土制薄坯 
乌拉草辫蘸稀泥 缠紧桦木
掺些麦麸 就是墙了
铡刀切芦草 绷成帘子
椽子一齐柁一正  有顶了
纸浸过豆油 黏住窗框
黏住风雨 也黏住地垄里
红过高粱的晨曦
连同树杈间 细碎的残阳

姥姥翻过山 前来串门儿
放下野葱 腌好的大酱
回身吱嘎一声把栅栏闩上
她来就是过节  炖酸菜
都能闻出肉香 这时小屋
会点亮马蹄灯 半截蜡烛
恍惚能眯见火盆和热炕
小人书躲在一角 偷听
大喇叭里正播 咋拉胡琴
二人转唉呀哈呀的唱腔

男孩大了要学会搭梯子
房顶烟囱要打灰 还要学会
挥锹铲土和泥拖坯
挖窖是爸爸的活 只好去
捡蚯蚓 抓蚂蚱 追老鼠
或井边扔块石头看多深
将将巴巴够到铁辘轳
折腾半天 水才倒进大缸
填柴其实要有耐心 不然
秸秆里余火会把手指烫伤

家乡小屋 过些年还在不
那时我也成垛掉土的老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