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懵懂地背上书包
行走在母亲的目光里
那天起，你就开始对我不离不弃
我只是一只蚂蚁

那个月色朦胧的春夜
我悄悄地把脚迈进你的手心
我听到了世世代代的先民的脚步声
他们忙忙碌碌
我看见了母亲最心爱的鲜红的嫁妆——家具
息在你的打谷场上
祖父的棺木
停在你那棵柏树下——拜祭
从外祖母家回来的那个晚上
月光留下了我和父亲的记忆

废弃
荒芜
荒芜
废弃

对面四只脚的废铁
夺走了你往日的喧哗
连那老水牛和披着蓑衣的老大爷
也渐渐远离了你
水田边多插了一株秧苗
狗都不在上面行走
只有蚂蚁

我明天如果遗尸戈壁
魂魄定会先钻进你的草里安息
千里
万里
万年之后
我愿化作一丛野草
等着曾经被我鞭打过的老水牛
和驼过我的小犊子
在春天的夜里来嚼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