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划破天际的
是泪水吗


（一）

宇宙洪荒
一粒尘埃落下
坠入东南西北
任意一条河流
每一条河流都没有名字
只有尘埃无数
赤条条的，像一尾鱼

一跃，动荡起水花
在无声处，毁天灭地
平静也许只是宇宙的一种伪装
那些空荡荡的旋涡
他们给起了一个比黑暗
更黑的名字
它泯去一切
让宇宙自有秩序

我未曾多想
我只是一尾
寻找命运安排的鱼

只是星野一片黑暗
在看不见的地方
你，也是一尾鱼吗？


（二）

原以为变成星星
就可以划向爱情
于是未及防备
我竟醉入银河两岸的故事

将尘埃化为血肉
在茫茫星云中
找一把
改换命运的十字钥匙

为了两颗星辰的相遇
我将沸腾的岩浆爆裂出来
化作挣扎的力量——
趋向你
翻滚的血液告诉我
旧的囚牢已破
新的囚牢已成
原始的情兽在大地狂奔
但我仍然莫及你的背影

与此同时
我听闻一把火在远处燃烧
炽热扑向你
如同扑向一只蛾子——

“既然万有引力
为何偏偏
把我引向你”

是谁在火光中沉睡
鲜血满地、饮酒为娱

（三）

星空无垠
逃进黑暗的一尾鱼
停了下来
鱼背上的灼伤
已变成惨白的疤痕

习惯性轮转、觅食
沉睡——如同死去
直到海底磨出了一片鹅卵石
照出一张脸
我发现了并不熟悉的自己

一滴雨
落入深不见底的碗里
我听见风吟
树叶沙沙响
不知道鱼是蝴蝶
还是蝴蝶是鱼

黑暗中，还有什么呼唤着
声如闷雷，忽远忽近

二十四万次轮转之前
我自北冥而起
落入黑暗之汪洋
因梦驰骋繁花遍野
轻敲马蹄如踏蝴蝶
我原是怎样的一个世界
命运又引我于何处？

遥远的星辰
星辰是我
于黑暗中自己亮起来的
也会是我


那划破天空的
是泪水吗？
鱼，也会有泪水吗？


丁酉年十月廿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