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日子从我身上滑过
就像风和云滑过树梢
习以为常轻描淡写地
谈天说地
而我整个人周身做着
强烈反应
幼年时代
日子肥大且一把把多
孩子将梦驮在南瓜叶上
孩子的活计
就是信马由缰地玩耍
没有系统学前教育
只好兀自开蒙
日子发现我顽劣
并没与众不同
甚至没有人家聪明




二
日子从我身上滑过
就像风和云滑过树梢
习以为常轻描淡写地
谈天说地
而我整个人周身做着
强烈反应
童年时代
日子似长成的树叶
在阳光明媚风亦和煦
心情下拍着巴掌
读书声混搭着蛙鸣悠长
玩耍的活计被书包掏出来的
书本代替且威胁着
再也没有安然心境
东奔西跑玩耍来去
尽管玩伴多了起来
有男有女
有身边树上的知了
有门前坑塘芦苇丛中
夜巡飞出的小灯笼
还有处处坑塘处处蛙鸣
放牧着的水中条条
知名不知名地小鱼
我那曾经一度干瘪的日子
我那曾经一度贫血的生活
我无可奈何背靠着庄稼地
与四季风物竞成长
与春秋冬夏赛茁壮

三
日子从我身上滑过
就像风和云滑过树梢
习以为常轻描淡写地
谈天说地
而我整个人周身做着
强烈反应
中学时代
日子被盛装食品的袋子挤兑着
挂在住校生宿舍墙上
不知为何一下子变得皱皱巴巴
人在铃声呵护的校园课堂
一个个科目老师轮番演讲
人在人生命运直通车的课堂
心却在兴趣中浮沉荒唐
乐不思蜀
不舍昼夜
空空如也的脑袋
道路和鞋子
协同
拉伸着躯干
增重着身体
青春荷尔蒙充着血
与急切拉长拉快的日子对峙

四
日子从我身上滑过
像风和云滑过树梢
习以为常轻描淡写地
谈天说地
而我整个人周身做着
强烈反应
青年时代
十七岁那年暑假
厌学情绪被双亲放出
学制的笼子
一张匆匆办成的待业证
与国营企业招收
第一批合同工的
考试较量且完胜
十七岁装在宽大的
工作衣里
把身后日子按进了
车间岗位钟表框子中
日子虽然无意遮天蔽地
但是有意遮风挡雨
日子虽然无意模糊四季
但是却有意敲定归期
一间宿
舍几张陌生渐熟的脸
一间
宿舍
几张海阔天空的碎嘴
一间宿舍
加食堂
吞吐两平方米床铺
稚气未脱的思想
干着特殊工种
吃着自给自足
玩着时尚浪漫
新鲜与疲倦博弈着
有一天想到
开卷有益
想想自己浅浅的过往
想想辛苦半辈地爹娘
日子在着装已合身时
一巴掌将表面怡然自得
实际则危机已出的自己
兜进成人自学课堂
也曾花前月下
也曾卿卿我我
也曾为唱毕单身情歌的兄弟
胜利大逃亡开始新生活
唏嘘和衷心祝福
被包浆的梦想不再隐藏闪亮
我于松紧适度的日子里
填压、打磨、晾晒、装卸思想
时光流变岁月不居
我与日子相约前行
认真地告诉它
滑过我家门时切不可
一声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