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醒了

屋顶的青苔石瓦
对抗着几万米上空神降的雨水
一滴，两滴……
似悲哀？是狂欢！
是古老的瓦房对上天一个一个昨天的祈祷
为它洗净腐朽

檐下水沟
拉着墨绿色的年轮
带走上面的岁月
从她沉睡的脸上  奔流
向着工厂的废墟
荒芜的田野
走到六月和九月果藤的脚下

她——庄园的主人
该醒了。
踏着火轮的光影和知了的歌声
去收获伊甸园诱人的苹果

她，该醒了……

我不愿做一个蓝色的诗人！
那样，
风吹不走我瓦片似的脸上的斑驳
水冲不掉我污泥似的身上的铜臭
光刺不进我孤坟似的心中的黑暗

此刻，
我醒了，因为她
苏醒了
用将我抱在怀里的厚大温热的手
在夏天我那敞开的热烈的胸膛
抵住我跳动的心
悄悄的，
放进太阳花、金鱼草和翻腾的鲸鱼

她，醒了
在从黄土木屋搬到的白墙楼阁里
不再是一个人
因为，
她养她孩子般养过的孩子回来了
——孤独对她，
成了山坡上破败木屋的记忆

此刻，
诗人的我  热烈得狂暴的胸腔里
喷泉似的勃勃生机
打在空无一人的白墙楼阁里
一个人…
用她操劳一生的姿态









十二岁后的二十岁

有时候我在想，我是二两老烧。
酒鬼把我喝进去，大口的
他会骂娘，
因为我实在是太稀少了
变味儿
因此我厌恶被酒放逐的傻子

有时候我在想，我是一只秋鸿
天空会让我在它的肚子里歌唱，自由的
它不会对我理睬，
因为我实在是太渺小了
小声儿
因此我厌恶被大地推开的空气

风，从我手指的罅隙间溜走
狡猾的
我可不会刻意去捉住它们
因为眼前的湖水更能抓住我心思
就像主妇抓住了好吃男人的胃
你我都懂得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