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躺在病床上的母亲
“妈妈！妈妈！”我喊
母亲眼睛呆滞地盯着
她在探索着什么？

去年芙蓉花开得灿烂粉红的季节
母亲坐在我家门前问：
“那是什么花？
我明年也把门前全部栽上”

我握住母亲的手
皮包骨而细长的胳膊
那曾经是丰腴而有力的
撑起家的蔚蓝天空的丰腴而有力的手臂啊

我总在心里默祷：
母亲会站起来的
第一次中风之后不就站立了二十年了吗？
扶母亲进卫生间
大便糊的到处都是
“臭死了。”我说
母亲说：“臭死了”
希望与失望决斗

姊妹五个忙啊，母亲轮流着转
后来只好送进医院
保姆一天只三餐喂食，不给水喝
母亲在方言差别里用沉默代替一切
我和爱人喂香蕉，牛奶，水，面包
母亲的眼睛闪亮在乡音中
但她却永远站不起来了

我乘上回程的高铁
我的探望似乎像高铁一样
只是完成一段路程
母亲孤独地躺在医院里
永远站不起来了！
我的心在沉甸甸地下沉……
     2019.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