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季节（1）


一只斑鸠在三月份产下两枚蛋
不几天孵出两只小斑鸠
它们嗷嗷待哺
我拿出冰柜里的瘦肉切成虫样
放到它们的窝前
惊恐的大斑鸠不敢靠近
两只光溜溜地小斑鸠在雪花中
逐渐僵硬

那晚，我把头埋在被窝里
来不及整理
斑鸠的啼声


反季节（2）

走，我们回唐朝去。

冤家，不要摇头
那里山高水长人更美
弹一曲羽衣
霓裳未止，八百里秦川
传来飞骑的欢笑
你钦点的荔枝，汁盈味甘

要不，我们也上山去
种桑养蚕，喂鸡养猪
我织布你耕田，生许多孩子
看他们漫山遍野地撒欢奔跑

这样瀑布是你的，森林是你的
大地是你的，天空是你的，孩子是你的
夜晚，是我们的。


放牧

草原，风掠过。

它们胃口大开。吃铁渣混泥土
碳粉，塑料制品
白色泡沫，吃喷洒过除草剂的草。饮污浊的水
驱除饥饿感
我还分明听到
它们有时嚼着我的白骨
咯咯作响


较劲儿

二叔住院了
三天后医生让出院
二叔死活不肯
在堂哥的再三追问下
二叔说出原因
三楼张老头上星期住了五天
六楼林老太昨天才出院
人家竟然住了七天
二叔说又不是住不起院
千万不能输给他们


民工高云霞

他是男的。

那天他说，裤子被电焊火星烧破了
问我有没有合适的裤子给他一条
我把刚发下来的一套劳保给了他
他很高兴的样子

接下来几天
他依旧穿着他的破洞衣服干活
见了我嘘寒问暖
我也没问他为什么不换上新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