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凌晨四点半
白在黑中一点点跳出来
像显影的照片从暗房的溶液中笑着把自己脱出来
真真地挂满暗了许久的窗，亮了
那些梦想长成理想

那些鸟语和人声也急急缓缓
走进白天
依着自己的节奏斗来咪发嗦
不是抖音的抖音
若隐若现，窸窣着融化
溶入渐次醒来的天籁

因为还静，所以
那些声音显得热切而殷实
一声声迢递而来，从草根处
从大地的心跳处而来
像阳光初升的海上的涛声
一声紧一声松，一声快一声慢
一声凉一声热，一声张一声驰
你来言我去语，说说听听
交流醒来的新的情绪
像表演又是天真
像抒情又是文艺
像，唱着高调生活
给新的一天起个好头儿

一个男高音用帕瓦罗蒂的底气说
对！我就是这样扯着大嗓门对我儿子说的！对！我就是个扫大街的！你有我这样的爹没面子了吧！可我靠自己双手吃饭！干干净净！不丢人现眼！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早起的人儿呢？
那些凌晨集结后准备劳动的环卫者，他们和她们都有一把年纪了
肯定没涂防晒霜隔离霜没喷香水
吃着从家里带上的饼子馒头
在隔日的垃圾和尘埃上说笑着
吞咽下去属于自己的那份早饭
因为此时他们的声音是软的和热乎的，那早饭应该也是软的和热乎的
能劳动能赚钱养活自己养家糊口
就不怕每一天的难过
一切都还能承受
从一个胜利到另一个胜利
都要这样小心着一步步跨过来
携着他们的尊严

那些苦夏的劳累
那些炎热的愁烦
都在那些声音中溶解
像把白糖板蓝根藿香正气冲到沸水中甜甜苦苦
摇摇晃晃喝下去
拿得起，放得下
那些声音
融到了开播的城市新闻联播中
一起，一二一
一二三四，向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