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翻书（组诗）


1. 康德的方圆

特例，或说个案，大学问的康德从未出过国
他的踪迹十分简单，不变的地址就在哥尼斯堡

送他“最规则的动词”，每天16点出门散步，每一步
经久不变，太精确了，教堂的钟声从中找到节奏

起居作息，直线切割，切割后还是直线般的直线
——此说有些拗，但确是实践理性的阐述

受制环境，实是反制，外部世界向他看齐
他提出的太阳系起源的星云假说，是他最远的风景 

他说人是万物的尺度，似乎是说那方圆（哥尼斯堡）
——归属变了又变：普鲁斯、德国、苏联、俄罗斯——孤独的飞地

他的方圆，最终存于心，道德
占有永恒的位置，任凭星光照耀，不因外力增减

2.黑洞的光芒

黑洞的照片，终于面世
它，或它的周边必定有光，否则，不能成像

渺茫的宇宙浓缩
无量的时间，就此凝固

自然地想起霍金，想到读不懂的《时间简史》
（一些书读懂了，却也遗忘了
一些书读不懂，却时刻铭记）

借“时间简史”，写过一组诗，存于硬盘
作为追光的粒子，充实庞杂的仓储

是的，萦绕黑洞的光
必定赋予象征意义
——有我读出的名字和尊敬

懂与不懂，对我不一定重要
宇宙微尘，谁都是守恒的能量
读，只是口渴难耐，欲饮沧海之水


3.大火的余晖

巴黎圣母院失火，塔尖坍塌，大火的余晖下
重读雨果，映上纸页，凸显珍贵、久远

卡西莫多的钟楼葬于火海——
他失去了依托，失去了通天的道路

火起处，文明与缺陷，不是被放大而是被毁灭
卡西莫多的最后眷恋，在心里已成为新遗址

凭吊遗址，易幽怨矫情，还是再读雨果
虚构的框架，为巴黎圣母院找回原形


4.从另一维度读下去

辛波斯卡
诗人，诺贝尔奖得主
她的诗，我由零星散读到对诗集的集体沉思

她说“经过上千次修正的实验
究竟会不会有预期的结果？
——是相当戏剧化的”

她似乎从科学的维度谈文学、谈诗歌

什么事方向永恒？
常说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邂逅的偶然必然，结束也可以开始

我喜欢《植物的沉默》
她说，虽然我的好奇未获回报
仍乐于为你们其中一些弯腰屈身

实际上，她一直在飞翔，她的领空
科学与哲学、文学与艺术编织经纬
玫瑰与星星守候时辰

“我不知道”，她不安灵魂的不断追求
疑问层出不穷，从不缺少诗的话题

由此，我换个维度读下去
——她一路尽是无终点的赛跑
大街小巷与她擦肩而过


5.莫名惆怅

野花、野草，叫不出名的
我统称为野生的，为无知铺下台阶

以人名命名其它事物或物种
荣誉，至高无上，也有反其道的

——林奈，瑞典植物学家，用他
不喜欢的人名，命名一类浑身黏液的丑陋植物

据说，是为了报复此人对他的攻击，近乎诅咒
载入植物学，恩怨成为标本，常青不老

林奈也懂感恩，劳逊赞助他出版《自然系统》
他用劳逊的姓氏命名一类叫做散沫花的植物

我查阅资料，此花极香，可提取香精
真是的，人在花前花后，荣耀极了

命名，来自于发现，而发现
有时是一场误会，无名，它们也生长如故

2019-04-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