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燃烧出的烟
在煌煌村庄里。浮现出妖娆的身姿
拿针头的人冒充神明，正在抽取
祈祷者的梦境
星光不再出现
丢失的物品对他充耳不闻，梦境也将一贫如洗


虞美人已寄宿在身体里
浑身的血液蓄满了罂粟的芳香，他并没有
因此得到死亡的快感
亲吻在嘴唇上，凝结成不可融化的
冰冷之物。性已划分为违禁品
所有的未知成为了已知时
有关他的一切已全部死去

妻子正在院子里，洗涤积存在衣物上的不可明示的痛处
血液是唯一无法清洁之物
年轻而诱人的身体，都将失去欲望
任由月光一层一层，在窗台上沉积成灰

他和他的黑夜，成为阳光的过敏者
人们的嘴里生出了恶魔的名字，他女儿的玩具
也长着令人恐惧的面容。唯有花朵有着最初的色彩
插在他女儿乌黑发亮的头发上，唯有糖果
还钟情于嘴唇

柳絮再次将春天送到窗前。二十年了
孤独和忧愁，在破旧农具上成为深色的包浆
在他沉稳的眼神里泛着光洁

犁铧上布满了阳光的斑斑锈迹
他开始开垦全部的荒芜
掩埋已久的尘埃已成为新鲜的泥土
花朵的盛开顺从充满明亮的眼神
麦子将雨水，还有土壤孕育的能力
填充他干枯的身体

当他从眼睑卸下沉重的人间，神也睁开了眼睛
早晚每一炉香，传递着人间的一切
院落里的春光，如同一粒粒白色药丸
粗茶淡饭，日复一日为他医治
他开始向清晨的鸟鸣，向农田里萌发的嫩芽
汲取余生

他早已忘记了，曾经想把所有生活的不幸
抽取到针管里，再注入到那些充满朝气的身体上
现在焚香是他每天早晚要举行的
庄严而神圣的仪式
不祈求粮食，不祈求欢愉
唯祈求日日朝拜，日日东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