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嘿

我老汉
一辈子都是个嘿嘿嘿
天塌了，他嘿嘿嘿
地陷了，他也嘿嘿嘿
他胃里的野菜和树皮
一直没有降下他身上的温度

过不去的桥头
我一想到死
就看见他
嘿嘿嘿


懒人

在那个饥寒交迫的年代
扳不弯1字的父亲
与其他农民伯伯
解决温饱的方式
很不一样
从十四岁给国民党修碉堡开始
他一直都在江湖中寻找食物
父亲说
他一辈子
只干过四天农活
一天补秧苗
三天打望田水

由此，父亲在我们这地方
是出了名的不务正业的懒人
手上少了锄把印
没有饿死的人瞧不起我的父亲
饿死的人
也瞧不起我的父亲


善人

贫穷，挂在门上
父亲的身体，严重失血
然而，贫穷的猫伯伯
每次来我家
父亲都要给他搞几碗
玉米或稻谷
拉人一把
是他天生的秉性

黑夜里的更夫
手里叠加的铜锣声
高过他一米七五的个头
无需再谈，月缺花残
偷偷落泪


父亲

父亲，一来到这个世界
就遇到一个结
辱国的子弹
呼啦啦穿过他的童年
三岁时
他的父又去世
如此，饥饿与子弹
更加猖獗

我问父亲
刀口上的日子
是怎样活过来的？
父亲
嘿嘿嘿
把死亡别裤腰带上
鬼都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