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白雪皑皑的庭院
大门歪斜泥墙倒成一片
一头黑色的母猪拱过雪山
十几只幼崽
在她肥硕的乳房下面追撵
可怜我的玉米
被啃咬得体无全肤
我叫阿黄去追赶
阿黄再也没有回还
若干年后
一个有月光的夜晚
一群狗头猪嘴的怪物
抢走了我儿子的饭碗

二
 
一道山梁下有一座土地庙
庙旁边第七十条垄上
埋着祖父母合葬的坟莹
我的小园绿了
一个白胡子从坟莹里走出来
嘴里叼一只用冥纸卷成的旱烟
手里托着硕大的白盘

蒲公英的花序大得如竹蓝
我坐了进去
它忽然就变成祖母的脸
我在她的眼睛里偷看
祖父倚着我栽的葡萄架
正在和他的初恋偷欢

祖母一声轻叹
我就如同炮弹炸开
变成了轻飘飘的小伞
再无法
记起雨巷里的从前

三

来到一座城市
坐上十二路公交
到达一个广场
正中有一座黑塔
塔里有四层地下室
塔底锁着一只独角兽
忽然这只怪兽活了
摧毁了那座地下室
烧塌了那座黑塔
掀翻了那个广场
把公交车扔进了江里
来到了一座城市
把公交车扔进了江里
掀翻了那个广场
烧塌了那座黑塔
摧毁了那座地下室
忽然那只怪兽活了
塔底锁着一只独角兽
塔里有四层地下室
正中有一座黑塔
到达一个广场
坐上十二路公交
来到一个城市

四

两只巨大的红棺材
并列停放在黄土坡上
我在左边的棺材里面寻欢
右边的棺材里躺着一个孕妇的残骸
她肚子里的小孩依然活着
小手伸出来敲打着隔板
咚！咚！咚！
“我也要吃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