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漠脸
文：田学

躺上一把陌生椅子凹陷
蓝色无菌布覆盖住
可辨识五官
呼吸急促在透蓝光影下

或许   
钳子    刀子    锤子
他们一一发出铁器嘶鸣
列置于
盖住我起伏胸口
的蓝色无菌布

医生张口指令
传入蓝无菌布包裹的耳朵
顺势
嘴型比啊更夸张
源于猜想

切割   拔拽    吸水
重复交替发声
交谈局限于张嘴闭嘴
以及舌头不动

麻痹左脸
知觉小于听觉
鼻孔呼吸试图安抚心腔
肉体在僵硬与放松中博弈

一颗牙齿落入搪瓷盘子
再一颗落入
医生说“没有断”
原本交代分割
下意识怕针
越微张大张着的嘴

一团柔软物擦过右唇
塞入左上下牙间
“张嘴，咬一下”
“四十分钟左右，拿掉”
医生嘱咐

顺留“冷漠脸”
逐忆起
表恐惧语态
反得温暖
“开刀，拔牙是我的事”
“你放松就行”
医生术前如是说

过去十个钟
肌肉僵持所有动作表情
语言同紧合的唇锁死
剩观与动活着
仅拔一颗牙
世界便驶入寂寞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