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部残剧突围，时间已是下半夜
枪炮声逐渐远去
有颗子弹始终跟在我背后
我知道它在窥视我是否驯服
我向郊野公园跑去
向一切我认为空旷的地方
我徒劳地在奔跑中耗尽全力
子弹始终在暗处
我出生以来它就一直在暗处
我放弃逃亡的想法
重新进入拥挤的城市
躲在最热闹的人群里
我努力使自己的动作与旁人一致
坐下、起立、鼓掌，整齐划一
我在任何场合都选择光线最足的区域
我看到一个巨大的座钟
时间还停在下半夜
我刚看清时间就停电了
无法解释这种熟悉的感觉
为什么每个人只要看清时间就一定停电
黑暗里，人们镇定自若保持风度
我分辨不清他们背后是否都躲着一颗子弹
他们也看不清我背后的阴影
这使我明白
对于生存，城市毫无意义
我急于回归空旷
却迷失在复杂的街巷里
我知道从未有人真正逃离城市
我四处寻找出口
直到我看见残剧重新出现在屏幕上
一些惊魂未定的人露出恍然的表情
人们开始鼓掌
四周都是弹壳落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