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睡的生命


回字形走廊
分布着许多床
床床躺着呻吟的人
昼夜悄无声响

只有饭盒来到床头
咀嚼与说话声开始交流
一勺饭菜如簸箕倒豆
餐巾纸与嘴角相吻
这个时刻屋里有了人声
这是活着的像征
这是生命的韧劲

长长的食管插入鼻腔
护理员熟练地把流汁喷进胃腸
导尿管随时随地奔泻
描画去天堂的路线
伊伊呀呀是苦难的延续
哼哼叽叽是无奈地抗议

十年不见太阳
十年没有下过床
十年不同人讲话
十年不闻瓜香
这是怎样地活着
自由尊严去了哪里

福利院是人生的驿站
瘸腿断胳膊在此疗养
走累的老太太在此歇息
古铜色脊背在此晒着太阳
包袱过重腰已压湾
用健康换来的宫殿
放不下一枚苟活的勋章
金钱.地位.权力
已是昨日秋黄

生命的旅途总有漂忽不定的灵魂
价值与尊严在红尘中闪亮
也可以哀痛地死亡
活着要体现生命的伟岸
死前要微笑，呤诗作画
会有锣鼓喧天鞭炮齐响
天堂将隆重欢迎你
把授带和红花披在你身上
你是否觉得睡得很香



2019.6.12